不知是否是年齡漸長，近來我常常問自己一個問題：「為什麼我老是看別人做事不順眼、或有很多意見？是不是自己不夠有信心？是不是自己不懂得欣賞別人？」
例如，以往對於公務員有很多看不過眼的地方，但最近卻開始想著，自己有辦法每天自在的做行政工作嗎？如果有人可以自在的做這件事，每天像日升日落一樣為我提供他的服務，為什麼我還要瞧人家不順眼？為什麼我要人家依著我的價值觀提供服務？社會本就多元，是複雜結構體，每個人在崗位上為他人服務，一個正常的社會，存在著各種價值。
這麼想時，心似乎平靜許多，調整一味批評的習慣，看事情似乎更細緻，自己也不再像個時時冒蒸汽的小火山。但，也時時謹記著，別成為一個鄉愿的人。懂得欣賞，卻不能鄉愿。這又是另一門藝術了。老，果然有點意思，不知道七十歲時的我，會怎麼看世界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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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看著孩子們讀他們討厭的教科書，心裡常常跟著痛苦。這天，是極少數非常愉悅的經驗。
這是個上課喜歡詰詰呱呱的活潑女孩，在閱讀席慕蓉的「筆記四則」一課「白色山茶花」前，我們先走進「一棵開花的樹」：
如何讓你遇見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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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學校請了一年的家庭照顧假，卻在家悶得發慌，索性把履歷放上家教網，想找一兩個孩子來教教，聊撫憋不住的興趣。
一位媽媽主動來聯絡，說，兒子從小沒考過前五名之外，最近國語「竟然」考到八十分以下，母子兩人抱頭痛哭。爸媽討論後，想找家庭教師來幫忙，讓他「重回」前五名。
開了大老遠的車見了一家人，父母都非常細緻且謙和溫文，對孩子呵護備至、孩子也不負眾望，自動自發的努力讀書。這次會遭逢滑鐵盧，是因為升上高年級，學校出的考題裡多了許多課外的成語，孩子一時應付不來，小跌一跤。
瞥了考卷一眼，心底知道孩子並不是習題做得不夠，而是做得太多，而參考書不可能培養出語文能力，甚至能摧殘孩子對世界的豐富感受性。我們討論了一題考卷上的問答題的語法，唸一次給孩子聽，他笑了。重聽一次，他知道，那語言不自然。他微笑著說著怎麼寫會順暢，我大大讚美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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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幾個星期的導師時間，順著日本地震和福島核電廠核災的發展，我每週談一點關於核電的新聞或知識，也包含談台灣這兩次的反核遊行。
那天中午聽到孩子們在起鬨「走，我們來發起遊行。」
探聽了一下，原來是校內一位老師答應在二年級上學期時請他們吃甘蔗，而已經是三年級下學期了，甘蔗渣兒還不見蹤影。
孩子們忍無可忍了，決定發起「給我甘蔗大遊行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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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自己喜歡的工作已經兩年了。義無反顧的選擇所愛，真好。
同事昨天問我：「妳好像都蠻愉快的。」不僅只是愉快，是好多好多的幸福。
這些日子裡，不再煩惱人生有沒有成就，也不煩惱有沒有得到讚賞的眼光。曾經羨慕有的人可以出國深造，也不再有那樣的不滿足。
那時我常懷疑，自己是不是生什麼病？走在路上不自覺的呼吸急促，覺得自己簡直快得癌症死掉了，和朋友們聚會聊天，我覺得自己想大叫，簡直要瘋了，想把那憤悶一股腦兒的傾瀉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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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久沒和大學同學們聚會了。
優秀的老友們一個個登上國際舞台，一位珠寶設計師、一位大學教授、一位美國科技零售業的小主管。口裡談著各自的專業心得、國外的經驗、對台灣現況的感慨。
那世界離我好遠。
我的天地裡，是小孩、小孩、小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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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東西的故事」是一本新書，談論了許多關於資本社會下，人被鼓勵消費、製造有毒產品、卻無法回收的故事。 在上一個工作的時候，夜晚和假日有很多的時間，可以讀書、運動、攝影、爬山、逛街、享受美食、買高科技產品和漂亮的小折…，好多好多的娛樂，而內心深處始終有一種怪，感覺就生命就是個消費者，也不明白所生產的，究竟是什麼東西。儘管已經很努力的選擇了所謂比較有意義的，但那層意義始終蒙著一種…說不出的飄飄然。 這本書一下子把一個事實講得很明白，現代人陷入「工作—電視—消費」這個可怕的迴圈，儘管在911事件後，美國總統安慰人民的話，是「上街買東西吧！」 初聽到時感覺美國總統好溫馨啊，對，與其陷入無限的哀傷中，不如回歸日常生活。但，日常生活就是「買東西」嗎？是啊，好熟悉、充滿感情的一種生活寄託，無聊至極的時候上街買個新玩意兒，像是在無止盡的寂寥中，投入了一顆石頭，「噗--」地，激發漣漪。 但，美國總統為什麼不說「去運動吧」「約親友們一起聚餐、郊遊吧」，而是，「shopping」？應該已經意識到災難後人們的不安全感，會讓消費緊縮，緊守荷包。那不是一句安慰的話，而是一句…是什麼呢？警告嗎？提醒嗎？我也不會想了。 坐在窗明几淨的落地窗前，欣賞著閃爍的燈海，啜飲一杯咖啡，手邊是精巧輕薄優雅的高科技產品，也許是一台精巧便宜的筆電，或是酷炫的播放器，感受著美好片刻。 或者是全家人坐在高級房車裡，白髮斑斑的阿嬤和阿公深情相對、微笑，小孩穿著乾淨整潔，妻子優雅美麗，開車的男主人滿意的回首，望見--幸福。 好熟悉的畫面，是不？ 進入大英博物館時，就深深感覺所謂文明進步的、壯盛的日不落國，充滿著血腥。而今發現所謂的幸福，可能也是凌駕許多痛苦之上。 非洲剛果的小孩拿起好重的鋤頭，拼著小命鏟下山頭的礦石，只是要放入電視遊樂器，地球另一端的孩子，可以坐在家裡吹冷氣、打倒外星人！ 南美洲的雨林倒下來，數以千計的生物滅絕了，換來了手上的那杯咖啡。 關於美麗鑽石的可怕故事，大家已經耳熟能詳了。而淘洗出一點點的黃金結晶，山上湖邊滿是被化學藥品淋過的、成堆的有毒砂土，這之前，它們只是醞釀生命的大地啊。 如果，文明與幸福，都要以如此猙獰的面貌和身段來攫取，短暫的一生奮起追求著的，究竟是什麼呢？ 美麗優雅的背後，滿滿的痛苦，那掠奪、欺凌、耗損。用佛家的話來說，那美麗充滿著「業」。這時候就忍不住想，那南投的中台禪寺蓋得如此晶瑩剔透，而佛的世界卻是非常的樸實無華，如群山峻嶺。 要開學了，可以遠離物質文明堆疊的框架，在山頭陪伴著少數的生命尋找另一種…是什麼呢，也說不出那會是什麼，也許會有些辛苦，但，如果把地球上每個生命承受的苦加總再平分，腳下的這一塊是非常輕盈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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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幾年前為了某次的梯隊活動，向台北市立圖書館借了5本大畫冊，幾乎都是昂貴的精裝本，諸如：故宮書畫圖錄、19世紀歐洲名畫，還有知名畫家的某次展覽畫冊。當時，因為臨時有其他任務沒有出梯，後來畫冊借了梯隊，梯隊回來後，畫冊卻沒有回來，5本書就如此不知去向了10年。 去年暑假又需要大量的書時，早已忘了這件事的我，某天拿了證件要去市圖分館借書，才知道自己在不察的情況下，已被市圖列為拒絕往來戶10餘年了。市圖的館員有點不悅又很努力和氣的告訴我，要把書找出來喲！可是，向哪兒找去呀？10年了耶！館員耐著性子說，找不到，就要買書來還，或者，賠兩倍的書錢。 兩倍的書錢！精裝本的畫冊呢，最後連館員都有點不忍的建議，還是去買書來還吧！我點點頭，黯淡的離開，想著只好去舊書攤碰碰運氣了。唉，書海茫茫，得花多少時間呢？套書中的一本，買得到嗎？特別是某位當代畫家的特展，那畫冊鐵定只出版過一次，定價又不明，看來兩倍書款的大筆錢花定了，或者就要讓它一直懸著…越想越是懊惱，怪自己當時年輕氣粗、怪電腦網路記性太好、怪當年夥伴怎麼不幫忙留意，唉，當時沒拿到書，還以為會有好心人幫我一併拿去還了呢！接下來一年的忙碌，不久，這件事又被擱著，卻不時的在心頭晃動，懸掛著。 暑假又到了，這件事終於排上了檔期。在出國之前下定決心要面對它，說也奇怪，就在下定決心那一刻，突然靈光一現，啊，數位化的時代，舊書說不定… 於是，將幾本書名打上google，一本本書的資料都跳出來了，接著在書名前加上「拍賣」關鍵字，啊，老天保佑，竟連特展的畫冊，都恰巧還有一本正在網路拍賣呢！ 心中唸了好幾聲佛，真是太感謝這些書的主人了，竟如此珍愛他們的藏書，換作是我，大概打掃時捆一捆就跟著資源回收車去也！於是，從彰化、屏東、花蓮…各地，一本本書就這麼回來了。因為是舊書，連出版年月(民國60幾年的)，竟都跟10年前借的一模一樣呢！ 出國前大約都標到了畫冊，回國後第一件事，就是去收包裹，一個個打開來看，書的主人們都很特別，明明是已經有漬、發黃的書，還是特別裝上了封套、用舊紙平平整整的包好。書是舊的，卻都保存得很好。 滿心歡喜的抱著厚重的書還給市圖，館員們很詫異，大概他們也沒想到過了10年的公案竟然會有人去了結吧！他們一筆筆的比對ISBN、出版年月，最後，忍不住抬起頭問：「哪裡買的？」「網路。」「比原來的書便宜嗎？」「不知道耶，有些是套書，不曉得原來單本訂價多少。」 最後，館員很溫柔的說，因為已經逾期了，所以要停權兩個月，如果要馬上借書，可以繳罰金60元。 又可以在各分館借書了，真好！少了一個公案，很讚！感謝老天，感謝愛書人們，感謝自己願意下決心去解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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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，一年就這樣溜過去了。
每到結業週的前兩週，簡直是忙到天昏地暗的，幸好這學期有了愛駒小白，稍能免於舟車勞頓，可以不用天天背著大背包等車、爬山，就已經非常阿彌佗佛囉。
結業典禮上每個孩子都得到好多的鼓勵，大約是滿出來的程度。所有的過程來自每顆心的創造，已經做的很好了，然而還是不太滿意；對小孩已經用了好多的心思，而總是感到不足。
在很累的時候，真的會覺得大家都是偏執狂，簡直是瘋了！為小孩的手工畢業紀念冊，連續好幾個晚上熬夜，「啊，自己的照片本都是買現成的…」但，不知道是哪根偏執的神經挑動了，就那樣深深的陷了下去。
昨晚寫讚美卡到已經失神、睏去了，起床一看睡前歪歪扭扭的字「你一點都不讓人覺得煩」啊，這是哪門子讚美呀！
暑假開始的前一個晚上，終於可以鬆弛神經，半開著眼。回想著和一群偏執狂共事，忍不住微笑，淡淡的感覺一種幸福。那熱力四射的態度，非常動人。
暑假到了，該是好好陪家人的時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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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是個來搗蛋的，舒服乾淨的新家，偏偏有一角被我堆得亂七八糟的。 維持著各個部份的觀瞻水平，但就是這一角，不知怎的，總是充滿變化、讓我不知從何下手。只好用力的防堵著這一角不向外擴大、蔓延，而它免不了要崩塌、墜落。 啊，要與這一角和平共處？還是勵精圖治？ 當工作平穩時，它擺放的是亂中有序的；當它混亂失序時，可想而知… 總是要讓它歸於平整的。 這動態的一角，像個有機體似的，物品進進出出、長高、變矮，真是神奇的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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盼了好久的車，終於在親愛的和公公合力幫忙下，來到了我的小世界。 今天一個孩子的媽問我：「怎麼說上路、就上路了？」笑著回答：「當有迫切需求的時候，妳也一定可以的。」 車來的第一個晚上，親愛的陪著試，黑濛濛的好擔心會看不清楚，才開了三分鐘嘴裡叨念著：「週末練熟了再上路吧。」回家睡一晚醒來，臨出門前很堅定的跟親愛的說：「我想開車去。」如此這般，正式展開獨自上路的旅程。 免不了後頭傳來「叭叭叭」、錯過對的路口，抱著「繞一些、慢一點總還是會早到」的念頭，好像一切就沒什麼好著急了。比較可怕的，反而是被逼急時，失了準頭的判斷。一路行來，發覺多數的駕手是很願意等待、禮讓的，馬路上滿滿的、好多的心情在奔馳，重點是自己和每部車之間的關係，要讓嗎？要超越嗎？要等待嗎？有沒有看見它在你旁邊？
也許有一天習慣了，開車就像坐捷運一樣，滿腦想著自己的事、聽自己的歌，對週遭的場景無動於衷。趕緊記下這新鮮的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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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森小見識到的第一個震撼，就是大家的早餐。 寒暑假開會的早上，可以看見一位同事削蘋果、剝水煮蛋，另一位抱著一千西西的蔬果汁衝進門來，再一位可能正在吃蒸地瓜，對面的同事可能正把新鮮的檸檬汁滴進水杯裡。幾乎很少看到起司蛋餅、火腿蛋土司、饅頭夾蛋。 說了這麼多，因為剛剛真想趁著親愛的不在家，吃泡麵。親愛的當然對飲食沒什麼大意見，但才準備早安健康便當送親愛的出門，自己卻關門吃泡麵，像話嗎？ 扭不過良心，乖乖的準備簡單的午餐：糙米飯、蔬菜味曾湯、川燙牛肉條。意外發現，牛肉不用煎、也不用加任何調味料，開水川燙就非常香嫩可口。 上週五旅遊教學拜訪花蓮的有機小農，小農透過大自然食物鏈來減少蔬果被蟲蛀咬的機會(例如瓢蟲吃芽蟲)，他們說，這麼花心力想和做的成本，自然會比灑農藥的蔬果成本高。想起自己常在市場上貪小便宜的買一把10元的蔬菜，應該是吃了滿肚的農藥吧 農地裡直接拔起青椒就能咬一口的幸福滋味，憶起那香甜，口水都還流呢。幸福的滋味好像是隨著年齡不斷變動的。以前好喜歡尋找燈光好、氣氛佳的餐廳裡享用美食，現在還是不排斥，但好像漸漸的不去追尋了。 資本主義社會裡，所有的慾望都可以被塑造、被引導，商機所在、心機所在，包括幸福的滋味。 每想到商業，就覺得頭疼，那停不下來的全球遊戲。一個孩子問我：「地球以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呢？」好難回答的問題，其實也不難回答。如果我們想要所有的數字都不斷的攀升，不斷被拉高的幸福價碼，不斷耗損的資源，一台又一台的新車，一尊又一尊的銹鐵，你說，地球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呢？ 心，想要依靠在哪兒呢？被塑造引誘的價值？迷惘的自我？真是值得和孩子不斷討論的課題。突然覺得，能和一群不想依附主流的人們共事，也是很大的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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